摘录:《庙二》从遗迹单位看到了时间单位和考古学文化的边界,《上古制度》则是从单位中“见人见制”。其中,最具代表性的例子就是对三星堆遗址K2的解读。在卜先生从K2内在的线索入手,即根据K2器物三层叠压现象,将器物分为三类,下层为神坛、神殿和神树等,中层包含青铜大立人像、人头像、人面具、兽面具、罍、尊、太阳形器、眼形器等,上层主要是67根象牙;而后根据各类器物的数量配比,排出有头有尾、规律性十足的方阵图。这种释读方式一下子盘活了三星堆K2器物坑,真正做到了“透物见人、格物见制”。当然,书中对于三星堆其他器物坑的解读,同样体现单位研究的魅力。这部分内容明确将三星堆8个器物坑平面结构与北斗七星联系起来,并抓住每个坑最具代表性的器物(作者称为“领军器物”)来确定它的主题,最终推定K1为告示坑、K2为权力坑(方阵)、K3为级别坑、K4为探路坑、K5为衣冠坑、K6为细软坑、K7为祭神坑、K8为出行坑。不仅如此,通过8个单位坑的深入解读,卜先生从中读出了商周之际三星堆古蜀人主动撤离家乡、北上与周人结盟,“古蜀文明的政治遗产最终通过关中地区融入中华文明主脉”的历史信息,并指出宝鸡竹园沟和茹家庄等遗址便是古蜀人北上结盟的考古证据。
参见:久久为功 见人见“制”之作——读卜工《上古制度》,作者:陈伟驹,公众号:文博中国—中国文物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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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等待古DNA检测验证?
卜工关于三星堆北上融入关中这个逆推看起来确实更合理。以前都说是从北方南下,北方影响蜀地。但假如把古蜀五王看成五个部落人群、五次移民的话,其实也不矛盾。说他们各数百岁也好、几千岁也好,可能包含了各族群移民之前的时间和历史。蚕丛柏灌是早期移民,应与营盘山文化、宝墩文化相关。而神话说鱼凫最奇怪,说什么忽得仙道、仙去,应该是後来失踪了不理解的说法,参考三星堆,可能就是三星堆埋葬坑那种情况——移民走了。可能是其他部落或新移民的挤压,也可能是主动北上寻找机遇。其主体北上和周人联盟,而且不是一次性的,应是早就存在交流,如汉中的商末城洋青铜器群。武王伐纣後,才形成宝鸡弓鱼国。弓鱼国学会了用文字(从弓鱼国看似乎是辫髪族而不是笄髪族?)。这就可以说明不是弓鱼国南下,解释了时间不对应、北方南下反而无文字的矛盾。
三星堆主体离开後,还余下部分发展金沙文化,也没有文字。但族群势力已衰,遂被新移民杜宇钻了空子,代替。七国称王,杜宇称帝。可见杜宇还完成了族群整合,势力直达汉中。杜宇从天堕、朱提氏或梁氏利女从井出结合的传说跟彝族神话利恩在大洪水後娶天女的故事很相似,只是性别相反,可能为不同版本。杜宇从天堕也说明,他们可能是新一批西北移民(天倾西北地陷东南传说),即所谓氐羌。杜宇得国百年,又被荆人鳖灵代替,被迫南迁。四川南部的青铜文化由此开始兴盛。如现在发现的四川盐源盆地青铜文化、云南古滇国青铜文化,都是战国到西汉时期的。这些文化都比中原差了一个时代,也不那么精美。而这些地方就是後来所谓徙—斯榆、筰都夷、邛都夷、昆明人、滇人等分布的地方。尤其筰都夷,采盐、铸铜、贸易笮马,又善建笮桥。笮这个名称和彝语“桥”就是一个音。笮也似与“朱提”音近,云南昭通古又称朱提。盐源盆地青铜文化出现双马神、马陪葬等草原文化,也说明其氐羌南下的特点。这些族群相互融合,可能就是後来彝族神话阿普笃慕六祖分支的故事。武、乍、糯、恒、布、默六大部落,刚好有一支叫“乍部”。此外後来还有所谓凉山邛部土司,现代彝语中“邛崃”意为跟随首领迁徙者。
笃慕—六祖分支,大概和黄帝十二姓、祝融八姓都是同一类族群建构神话。将不同Y姓族氏族连在了一起,构成一个大文化群。後来的郡望文化、姓氏通谱,也大概是一个道理。心里都清楚可能不是一个祖宗,但不妨碍变成一个祖宗。
不过,北上的弓鱼部在西周晚期也衰落了,不知为谁吞并,整体是消融无形了。

行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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