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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点史书和墓志铭所载的李克用后代

最近,李克用的基因检测结果公布,引发了对“李克用后人都去哪儿了”的讨论。史学家胡三省曾评价说:“恐赤心之支胤或有存者,晋王父子相传,其血嗣歼矣。”也就是说,他认为朱邪赤心(李国昌)的后代可能还有,但李克用、李存勖这一支大概已经凋零。结合史书、墓志、后来的地方材料来看,这件事其实没那么简单。
一、李国昌一支:李克用的弟弟们
史书记载,李克用有几个弟弟:克让、克修、克恭、克宁。
李克让,约在880年前后镇守潼关,为黄巢所败,后来死于南山佛寺,不过这段记载可能与齐克让事迹混淆。
李克修(860—890),《旧五代史》作李克用堂弟,《新五代史》作亲弟。他因故被李克用责打,后渐愤成疾而死。克修有两个儿子:嗣弼后来被契丹俘虏;嗣肱(879—923)曾在晋北、河南北部任官作战,后卒于新州。
李克恭(?—890)在李克修死后任昭义节度使,因御下无方,被下属杀死。
李克宁(?—908)是李克用幼弟。李克用死后,他一度辅佐李存勖继任晋王,后被诛杀。他的妻子是孟知祥的妹妹,儿子李存環留仕后唐,后来又在后汉、北汉政权中活动,成为刘崇北汉小朝廷的重要谋臣之一。至少从这一支看,李国昌后裔确实没有断绝。
二、李克用自己的儿子
传世史料中,李克用除李存勖外,还有存美、存霸、存礼、存渥、存乂、存确、存纪,另有存贞、存矩、落落、廷鸾散见于诸史。
其中,落落、廷鸾大概早年便在战争中消失或去世;李存矩死于后唐建立前的一次兵变;李存乂在庄宗朝因郭崇韬一事牵连被杀;存霸、存礼、存渥、存纪等人在兴教门之变后,或被杀,或不知所终。唯一明确存活下来的,是“病风偏枯”、留居晋阳的李存美。
不过,李克用的墓志提供了更复杂、且十分矛盾的信息。墓志称李嗣昭为元子,是李存勖的兄长,又说李存勖还有二十三个亲弟弟,所有儿子加起来名字如下:
李嗣昭(元子)、李存勖、李存贵、李存顺、李存美、李存矩、李存范、李存霸、李存规、李存璲、喜郎、大馥、重喜、小馥、柱柱、神奴、常住、骨骨、乔八、小端、小惠、延受、小住、宝珍、小珍
其中一些名字能和史书记载对应,如存美、存矩、存霸;大部分则无法对应,还有十五人只记小名,可能在李克用去世时年纪尚小。
因此,李克用亲生儿子的数量可能远多于传世史料所呈现的规模。至于他们后续是否留下后代,史料多已失载,但从数量上看,很难简单说“完全断绝”。
三、李存勖的儿子
李存勖有记载的儿子有五位:魏王继岌,以及继嵩、继潼、继蟾、继峣。
继岌是潜在继承人,李存勖遇害后,他自知大势已去,自缢而死。其余几位年纪更小,史书说他们在兴教门之变后“不知所终”。
宋人陶谷《清异录》记载,庄宗诸子曾削发为僧,逃往西川,投靠姑姑福庆公主和姑父孟知祥。如果此说可信,说明李存勖部分儿子可能并未死于乱中,而是隐匿于蜀地。
更有意思的是,《续资治通鉴长编》记载,宋仁宗天圣四年(1026),有一位安德节度推官李佑,自称李存勖曾孙,曾上书求官并得到任用。由此可见,李存勖男性后代至少在北宋前期仍有活动记录。
四、李嗣昭及其后代
李嗣昭身份比较特殊。《旧唐书》称他为李克用之子,《旧五代史》《新五代史》则作养子;李克用墓志又称他为“元子”。他究竟是亲子、养子,还是宗族中过继来的子侄,至今仍有争议。
李嗣昭有七个儿子,命运堪称一地鸡毛。
长子继俦性格柔弱,被二弟继韬囚禁,后来又因行事荒诞被弟弟继达杀死。继韬背叛李存勖,投靠朱梁,最终被诛。继远与继韬同谋,也被杀。继达因兄长们谋反被杀而愤怒羞愧,先杀继俦,后自杀,死前还杀光妻儿。继能、继袭原本活下来,后来因家事被告发作乱,也被诛杀。
唯一正常活下来的,是继忠(896—946)。他历仕后唐、后晋,还曾资助在晋阳起兵的石敬瑭,最后病逝。
五、李克用家族的女性后代
李克用女儿至少可考六位。
最重要的是长女琼华公主(873—932),后来被封为福庆长公主。她嫁给后蜀建立者孟知祥,两人合葬墓已经考古发掘,墓志明确记载她是李克用长女。她和孟知祥生有四个孩子,两个儿子早亡,两个女儿婚嫁情况不明。
瑶英公主嫁给张延钊,具体事迹较少。
另有一位李氏女,约895年前后嫁给河中节度使王珂。
还有几位女儿与河北义武军王氏联姻:一位嫁给王都,王都后来联合契丹谋反,兵败自杀;一位嫁给王郁,王郁投奔契丹,被阿保机和述律平收为养子,而李氏请求回乡并获准;一位嫁给王邺,其子王廷胤墓葬曾被考古发掘,后续世系则难以追踪。
李存勖的女儿,目前明确记载者只有义宁公主。她嫁给宋偓。宋偓后来又娶刘知远之女,生下宋氏,即宋太祖赵匡胤的宋皇后,不过宋皇后没有后代,但宋偓的家族非常贵盛,他本人除了宋皇后这个女儿,还有二十五个孩子,所以后代应该很多。
六、后世自称李克用后裔的几支
随着朝代更迭,沙陀李氏并没有完全从文字中消失。后世在蒙古草原、河西、青海等地,都有一些家族声称或被认为出自李克用家族。
第一支是蒙古草原上的汪古部贵族。关键人物是阿剌兀思剔吉忽里,金末元初人,后来投附成吉思汗,并与蒙古黄金家族联姻。《元史》等材料称其祖先本姓李,出自“沙陀雁门”之后。其后代中,马札罕、八都帖木儿两代“赵王”还曾前往代县李克用墓附近的柏林寺,也就是李克用家庙,主持重修和祭祀。
第二支是河西地区的“昔李氏”或甘肃李氏,主要活动在甘州、肃州、灵武等地,与西夏旧地和元代西北军政体系关系密切。举立沙、益立山是其中较重要的人物。相关碑志称其远祖为沙陀贵种,唐末五代以后进入西北,后在元代成为地方显族。至于他们究竟是在李国昌时期流落陕陇,还是庄宗遇害后由部分后裔遁入河西,目前仍有不同推测。
第三支是青海李土司家族。地方族谱、方志和碑志中,常说他们是李克用后人。明清材料中有“唐之宗裔”“自云李克用裔”“唐沙陀李克用之后”等说法。不过这一支情况较复杂,也有观点认为他们可能与党项李氏、西夏李元昊后裔有关。由于沙陀李氏和西夏李氏都姓李,后世谱牒又常把显赫家族互相勾连,所以这条线暂时还不能完全坐实,但有趣的是,基因检测显示有一位未高通的青海李姓用户,说不定有关系。
这篇盘点的完整版发在了其他平台,在这里做一个简化版发出来,希望信息可以发挥一点作用,整理得比较仓促,如有错漏欢迎指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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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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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苦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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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庆和(县令吴旦后裔)

父系树上的小支,历史上也可能出过大人物的实证。其实,任何部落、国家、民族,老百姓始终是绝大多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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湖北随州王

Y树上,后唐太祖后代江苏徐州那位兄台,家族有三千人左右,后唐太祖家族后代应该不少,还有青海李家没测

2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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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顺天承命

    今天 07:38
    青海土司李测了很多,多种父系,核心两支夏州李D和C南F3850下游

    2

  • 湖北随州王

    今天 07:57
    @顺天承命:看来后唐李克用家族的直系后代主要还是徐州赵这一支

    1

M

这么说李嗣源那支跟李克用没有关系了

9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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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大猫

    前天 16:30
    义子

    2

  • 王泡泡

    昨天 00:12
    是的,他明确是义子,这个应该没什么争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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