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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记:五帝神话的层累和杂糅也和常染突变积累和混合一样

从音韵和语义演变上考虑,“炎、黃”(加青白黑)等五帝很可能是战国“五德终始说”兴起後产生的整齐化叙事,重排了时空逻辑。“帝某”(神名)是更早期的称呼习惯,而“某帝”(五方配五色)是後起称呼。正是因为人群融合和这种整齐化叙事,导致“百家言黄帝,其文不雅驯”。神话故事的层累和杂糅,也和常染色体的突变积累和混合一样,再难分清。

参考考古文化和传世文献材料,可以推测,最初的神话很可能是:
帝嚳(帝俊/魁隗/共工庸违康回—後混入炎帝黄帝系统)、帝颛顼(轩辕/有熊—後混入黑帝黄帝系统)、两皞(大昊少昊或羲和伏羲?—后混入青帝白帝黄帝系统)、蚩尤(九黎三苗?)四大系统。
虽然他们本质上都是更古老的天神和太阳神名称(k-l-,k-h-,t-)的变形,这可以和闪含语系、印欧语系、乌拉尔语系等神话得到语音学对照(这种关联可能从西亚中东分化时就已开始)。不过这里不是重点,不再赘述。

帝嚳(帝俊/魁隗/共工庸违康回)和帝颛顼(轩辕/有熊)属于黄土高原或西高地神话系统,很可能对应老虎山—石峁和陶寺等“高地龙山文化”人群的冲突融合现象。
两皞(大昊少昊或羲和伏羲?)对应东部“平原龙山文化”人群。蚩尤(九黎三苗?)则对应石家河文化和良渚文化(?)人群。“黄帝杀两皞蚩尤”即是西高地和东平原的冲突融合故事变形。

帝嚳(帝俊)和炎帝黄帝系统的杂糅可从唐尧(包括姬周殷商)世系矛盾及炎帝祝融共工和颛顼重黎祝融故事差异得到佐证。
帝颛顼和黑帝黄帝系统的杂糅可从虞舜、夏禹世系差距及大禹相关世系駱明白马鲧及颛顼鲧差异得到佐证。
两皞和青帝白帝黄帝系统的杂糅可从伏羲少典炎黃及黄帝少昊故事差异得到佐证。
这几大故事系统都和黄帝存在关系,可见“黄帝”很可能即是“皇帝、皇天、皇天上帝”的转化。只有蚩尤的故事较为单纯,因为被塑造为“华夏”整体的敌人,似乎只与九黎三苗相关,没有杂入上述神话世系。

高地龙山人群的复杂冲突还可从炎黃之战、共工颛顼争帝、颛顼命重黎绝地天通、帝嚳高辛氏二子阏伯与实沈干戈、唐氏伐共工伐西夏、舜囚尧等不同时空的冲突融合故事得到佐证。
高地龙山和平原龙山的复杂冲突亦可从黄帝和两皞(少昊大昊)的复杂关系、尧命羲和历象日月星辰、禹与皋陶伯益治水等故事得到佐证。
龙山和石家河文化的冲突则比较简单明确,从炎黃战蚩尤九黎、颛顼、唐尧、虞舜、夏禹历代伐三苗故事得到佐证。

帝喾帝俊後来演变为唐尧、姬周、殷商的共同神话祖源(其神名与炎帝魁隗、共工庸违康回、神农烈山氏列山氏连山氏厉山氏、后稷田畯、媿姓、鬼方、禺彊等具有强烈的音韵学或文字学关联)。
颛顼则演变为虞舜、夏禹、陈田齐、杞、楚、越、秦赵等国的共同祖源,并可能在春秋战国争霸故事中追溯为黄帝直系。如田齐陈侯因次月敦青铜铭文“高祖黄帝侎嗣桓文”。注意此句意思是祖述霸业并非简单的祖源神话。但也可以发现,黄帝的核心内涵正是土中地中(逐鹿中原),与皇帝、皇天、皇天上帝(天命转移)相互呼应。相反,帝嚳帝俊故事则随着高地龙山衰落、夏商周相继更替而逐渐湮没,炎帝仅成为背景叙事。
而关于两皞故事,则在郯子朝鲁叙述少昊鸟官、秦人神话颛顼苗裔女修故事中变得含混不清,以致博学如孔子听完也大呼惊奇,曰“学在四夷”。伏羲、蚩尤故事几乎淹没,反而在苗瑶、畲族、彝族等南方少数民族神话中大放异彩。

但最後要强调的是,以上推测和父系母系单倍群无关,因为在故事形成、演变到最终定型的过程中,不同单倍群人群早已混合多次,常染也已处于较为均匀的状态,和神话祖源的构造没有必然关系。从本质上说,他们更多是早期不同生业人群(粟作和牛羊牧新经济人群、粟稻混作人群、稻作人群)的“想象共同体”叙事,而在後世又走向“强国争霸”和“尊王攘夷”叙事,最终走向“多元一体”。
5 条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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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话不等同于历史,但各个文明的历史叙事都是从神话开始,这是我们中国人为自己书写的生命前传。"三皇五帝",都是未经考古证实的神话传说人物,在他们身上,我们中国人倾注、投射更多的是文化认同和心理认同,以及为团结而凝聚起来的大一统,并系于血脉、身世相托的华夏人物

1 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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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鬼斋

    前天 06:34
    确切说不可能证实,但是从最初的叙述、不断的修改重述到现在的回溯,都是一件有意义的事。共同体叙事和道德叙事一体两面,但也绝无法混同。所以“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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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文进

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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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庆和(县令吴旦后裔)

既是神话人物,哪能找到DNA类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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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无鬼斋

    前天 06:16
    这,手动捂脸……如果一定要说,可以通过“神话—考古文化—相关文化人群”的连接在不同时期做一些关联(可以理解为信仰某神的初始人群),但只是弱相关关系。这就和语言、族群、DNA没有强相关关系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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